漠北姝竹

脑洞清奇挖坑写手

✑高一

「你是我的天下无双 我最后的念念不忘」

主食用麻花/POT/铠武/开宝

中考(。’▽’。)♡

Exchange交换生(5)

//关于 「食物」

战极凌马小心翼翼地从自己从保育院里带出的被子里面滑出来,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才去行李箱里找校服。
顺手在箱底找出了自己的文件夹,便抽出其中交流生的行程表,略略扫过一眼大致了解了一下,就暗自勾画了一下今日的时间表草图,一边捉起校服直接套上。
门口有条不紊地响起敲门声,战极凌马不耐烦地回了句“在换衣服。”本想熟视无睹,可敲门声应声而停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吴岛贵虎的声音:“抱歉,我来拿校服。”
战极凌马撇嘴,想起好像是要该给他一套校服去学校。烦躁地揉了揉乱发,又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才七零八落地把另一套服装找齐,随手塞在了空余的袋子里,便把那一沓衣服扔在了门口:“开门自己拿。”
门外的吴岛贵虎听见软物砸在门上的闷声,也没再废话,摁下门把手捞起显眼的一包东西便带门离开,一整段动作连贯没什么杂碎,一边刚套上校服外套的战极凌马反而有些诧异地挑挑眉。
毕竟细微见真知的道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没等他再想些什么,门口的声音瞬间击碎了这个看似宁静的早晨:
“你们学校,提供早饭吗?”

凑耀子戳戳身边的Sid,用眼神示意让他看倒在桌上小憩的凌马。
那些交流生是去别的教室集中了,要和他们重申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并让他们进行体验课程,偶尔会来听自己buddy的课以此增进远洋友情。
“别急,很久没有看这家伙画地为牢了。”Sid面上的不甚在意表现得淋漓尽致,完全一副叫他见色忘友活该的神情心情愉悦地做起了几年没有碰过的练习,“看他是欲拒还迎呢,还是自暴自弃呢。”
凑耀子完全理不清这对最佳损友的心性,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她不可能劝动Sid,Sid的话同样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她也只是忍着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个人心里都很明朗,战极凌马的性格缺陷不是靠他们两个来帮他填补,而是重新让他回归一个人的状态,丢掉他对同伴的渴望,让他自己磨合改善,或许有机会让他调试到正常的轨道,让他独自立足社会也不要闲的那么艰难。
当然这虽然听起来的确很有父母望子成龙的既视感,但是浑然不觉的凑耀子和Sid倒把这个年龄段的本该属于享乐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眼里的“问题少年”上,毫不收敛。

他循着交谈声走过去,相较于常去的实验室,食堂这一带的区域他几乎没有踏入过哪怕一小步。
午间阳光正烈,肆意地撒了一地滚烫,他蓦然想起所谓生鸡蛋放地上也能煮熟的新闻报道,又看了一眼貌似烧熟了的水泥和墙壁,不可抑制地萌发了它们都可以吃的念头。
一鼓作气推开食堂大门,很快瞄准了那个害他失去早中晚饭的罪魁祸首,疾步走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抢过食堂给他们配备的午餐抄起了一旁摆放的餐具,以目示意才反应过来的吴岛贵虎,便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起来,任坐在对面本和贵虎聊天吃甜点的朱月藤果呆住看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你……buddy?”
吴岛贵虎这才把目光从战极凌马身上挪移开,轻声咳嗽掩饰尴尬,还是点了点头。
朱月藤果已然忘却刚才聊得正欢的话题,又迟疑一下才问出口:“这是你不吃午饭的原因?”
话出口才觉得略显突兀,急忙改口尝试挽场:
“是因为你早知道你buddy会来对吧?”
吴岛贵虎仍然没有回答,在他脑海里闪现的是昨天晚上两个人大晚上喝冷水吃芭菲和今早没有早饭还步行两公里去学校的凄惨情状,而中午得知食堂为交流生供应午餐,出于自己的歉疚他当时就决定把午饭留下……
但他真没有想到战极凌马会这样找来。
他现在的样子一眼能让别人看出来是在耍性子,明明不是那种会这样大口吃饭的人却偏要在他面前表现出他这24小时下来的囤积在他心里未发泄出不满。
“算是吧。”
朱月藤果完全忽视了吴岛贵虎半天给出的答案,完全惊掉下巴的模样看着还在强撑的战极凌马,感觉稍不留神他就会把塞满一嘴的食物全喷出来。
“你buddy这样……不要紧吗?”
心知肚明前因后果的吴岛贵虎也只好道出实情:“他只是……饿极了。”
而此时听不懂中文的战极凌马在心里给吴岛贵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都快因为你饿死了你还在这里泡妹子?!
-「食物」End-

我本来只是想安安稳稳发展的……
但是最近追了部剧思路就跑偏了……
结局开始迷幻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系列

Exchange交换生(4)

-重拾旧业系列_(•̀ω•́ 」∠)_
先填坑吧,点文可以慢慢来

考完试的我就开始释放天性

这章就见面了

//关于「住所」

“我先把话在这里说清楚了,首先我资料上写的大部分都是事实情况,譬如没有房间给你住,没有多余的床铺。我现在住在泽芽市保育院里,十几个家伙挤一个房间根本不会有你的空位,”他把根本二字咬得很清楚,分明是一种不欢迎,“我衣食住行学习打工全是保育院一手操办,没有多余的闲钱带你去逛泽芽市或者带你去吃饭。”
战极凌马把所有需要交代清楚的状况全部倒出来,看着对方略显严肃的脸莫名有了成就感:“同时,我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大体来说这七天时间完全靠你自己自力更生,这点应该难不倒你吧,吴岛贵虎同学?”
这一套激将法打得隐晦,倒是把自己放在了比不上他的地位。话说的清晰明朗吴岛贵虎也很快听明白,但是把事情摊开来说,他也一样会。
“我以前住在泽芽市这里有一套长久未住人的住宅,”避开了战极凌马针锋相对的问题,吴岛贵虎也开了口,“所以住宅问题我一点也不担心。由于早就考虑到会让我在这里长久居住,他们也给我了一定量的费用让我自行解决。关于逛泽芽市我觉得应该也没有必要,毕竟这一片地带都是我熟知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战极凌马迅速整合了他的语言,咬着指甲听着他继续说。
吴岛贵虎本性心善,同时想起之前那些不必要的误会,伸出手就很好心地问了一句:“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搬过来住。”
本没有歧义的一句话却被战极凌马听出了明显的挑衅,在吴岛贵虎眼里和平的交谈在他眼里却是明枪暗箭的战场,就刚刚那句话堪比即将发射的原子弹,硬上投降都不是什么应对之策。
思维在自己的场地剧烈交锋,战极凌马心一横,干脆听凭自己的直觉。
他伸出手伸手握住他的缓缓开口:“成交。”

“我警告你这是见色忘友的行为。”
Sid把战极凌马行李箱的一沓衣服泄愤般地扔了出来,果不其然地挨了一记狠打:“安静点,他向我发出挑战难不成要我退避三舍?”
Sid揉揉被敲疼的脑门,很不满意地大声嚷嚷:“还挑战呢,就我们班班花一记媚眼都能被你看成挑战,那个什么吴岛贵虎绝对不会像你这么有毛病。”
战极凌马把刚叠好的衣物往行李箱里一扔:“Sid你说话注意点,那个眼神就是挑战,她看不起我整天不说话的行为。”
Sid绝望地朝凑耀子投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救救那个傻孩子,要凑耀子忍俊不禁地笑出来。
“凌马是该出去磨练磨练,一天下来除了对我和Sid以外几乎不吭声,我看或许这是个契机啊,你不是向那个吴岛贵虎发起语言挑衅了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Sid心里觉得这话略显诡异,但表面上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不跟这家伙讲清楚难免又要惹事上身,不想说话是真的,为了避免后患只能这么做。”
战极凌马嫌弃地看了看被Sid弄乱的一沓衣服,面无表情地直接塞进行李箱,粗暴地拉上了拉链。
“也好,朱月藤果就有地方睡觉了。”
凑耀子看了看战极凌马收拾空了的床铺,心不在焉地念叨了一句。
战极凌马哭笑不得并没有在他脸上表现出来,舒了口气抬抬下巴示意:“走了。”
“如果我和凑不在估计这几天你可以成哑巴和面瘫。”Sid不改戏谑本性,摊摊手看他一腔怒火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你要是有优待记得分享给我哦。”
战极凌马踢了一下行李箱的尾部,让它呈现方便拖拉的形式,向Sid翻了个白眼,揉着头发带上了门。

“这里很久没住人了。”
“我知道。”
“这里没人来打扫过。”
“我看出来了。”
“这里没有食材,只能出去吃饭。”
“我懂。”
“我和我家人还联络不上,现在身上没多少钱。”
战极凌马收起了行李箱的拉杆,踢了一脚让它随波逐流进了角落,便站到了吴岛贵虎的身旁,露出一个略勉强的笑容:“你邀请的我哦,那就麻烦你了。”
言下之意表现得很明白,他邀请他来这里,就要印证他刚刚说的那些什么都不愁的话是正确的。
看战极凌马脸上狡黠的小表情,看出他的一些洋洋自得,吴岛贵虎转身去包里翻找了现有的钱财还在想着,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小孩子心性。

泽芽市的晚上十点算是比较热闹,各处的霓虹灯争先恐后地亮起,奇光异彩在喷泉地折射下别有一番滋味。
唯一一次和Sid两个人不怕死地出来过夜看日出也是在很久以前,保育院的规定很严格,想和他们对着干的Sid拉着一腔浪漫情怀的战极凌马在外面公园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们身无分文也没多拿衣服,多了几分饥寒交迫的意味,让那次熬通宵看日出变得弥足珍贵。
不同于靠在长凳上低着头暗自思索喝着白水的吴岛贵虎,他一副随时想要站起来观望的姿态目光飘忽不定,持着用他们俩合起来那点微薄积蓄从Drupers买来的柠檬芭菲不急不缓地挖着吃,悠然自得地享受着他自认为战争的开端。
他所抱有的激进心态铸就了这幅生人勿近的姿态,要不是Sid一直以来和他针尖对麦芒,指不定如今还仍孤身一人,埋在自己独有的世界里不肯走出来。
他余光瞟瞟以水充饥的家伙,终还是于心不忍,夺过他的水瓶将芭菲塞过去,见他抬头显出疑惑,战极凌马摇摇水瓶开口道:
“你想渴死我吗,换我喝了。”
随即在他面前装作极渴的样子灌下一口冷水,只当演出完毕自己的戏已然谢幕,也不管对方是否当真什么表情有没有吃一口芭菲便自然地将目光重新游移到了别的地方,好奇地四处张望。
吴岛贵虎一时反应迟钝地坐起身子,脑海里慢镜头放映一遍刚才的场景这才恍然,身体需要食物补给的感觉也没让他扭捏,况且还是自己付的钱也没有让他良心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勺子毫不顾忌地吃了起来。
顽强地在灯光中存活下来的几粒微不可查的星星闪烁着,宣告着他们随时可能被掩盖的命运。
街头的路灯一路亮到底,纯净的白色交接在一起,铺开一条通向两端的道路。
战极凌马打了个哈欠,一向作息正常的他还是有些不适应,便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晚上是不是还要帮那家伙整理他们房间的烂摊子。
总之,找个地方先睡一觉再说吧。
-「住所」End-

剧情开始向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
_(:3」∠)_

花粗/Flashlight

外景很麻烦,他是这么想的。
打翻的垃圾箱里异味像被倾翻,整个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有些汁液从箱里往外冒,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垃圾整个污染了外景的美观。
工作人员只好提着簸箕和洒水器重新上场,拖着两条已然为了他忙碌了一个上午诸类大大小小的事宜的手臂,他们甚至罢工也不足为惧。
某罪魁祸首粗心还是选择乖乖地坐到一旁尽量不去捣乱,手指不自觉地勾在一起,听灯泡老板扯着嗓门在那里重新讲了一遍流程,还不时踱两步想想等待着开机。
他听着有些犯困,旁边人的窃窃私语更是让他有些难以自已地打瞌睡。
大概是为了防止接二连三的失误,他迷迷糊糊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解锁,打开了音乐的app随机播放了一首歌,便戴上耳机直接与外人隔绝,尝试着将身心投进音乐里来让自己心绪平静。
音乐也是他除演戏与武器之外的另一大兴趣,三者像是身体三部分,完全无法割舍。
还在发着呆,《flashlight》的调子已经开始环绕他,逐渐由舒缓变沉重的调子却配上空灵的声音,让他沉静下来。
“When tomorrow comes
I'll be on my own
Feeling frightened up
The things that I don't know
When tomorrow comes
Tomorrow comes
Tomorrow comes”
粗心本来是不被认可做一名演员,但出于他无法动摇的信念,他姐姐甜心陪着他去奔波大大小小的竞演,反倒是甜心被人看中,一炮而红。
粗心也特别开心,不但是因为自家姐姐出名的缘故,还有姐姐为此终于放弃当一名厨神的愿望。
自此甜心各种出演的机会都带着粗心,哪怕争到一个跑龙套也是争到了,更何况有好几次当上男二,还是与大明星搭戏。
当然,就是花心。
“And though the road is long
I look up to the sky
In the dark I found, I stop and I won't fly
And I sing along, I sing along, then I sing 
along”
他轻轻地哼起小调,偏脸恰巧看到刚刚跑去附近澡堂把身上垃圾味儿洗干净的大明星凑近了来看自己手机里放的歌,一边拾起另一只耳机顺势也听了起来。
粗心想起刚刚自己跑调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就红了脸,默默祈祷花心没有听见,眼神悄悄地朝他身上瞟。
花心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笑笑说:“借我听会歌啊,粗心明星,你不介意吧?”
“不不不不不介意!”
带着耳机声音比往常要响一些,某些工作人员奇怪的侧过脸来看他,他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刚才的过错。
花心丝毫没有受影响,仍旧挂着一抹向着暖阳的笑,微微抬头开口道:“你会听这歌啊。”
“嗯……”
很细很细的声音,俨然是底气不足怕再犯错的样子。
花心挪过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你怎么不唱了?”
……
完了,真的被听见了。
花心于粗心而言,真的属于最闪耀的存在。
就像每个晚上看星星一样,他每天都会看到这个大明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家伙所谣传的大架子从来没有在粗心眼里停留过哪怕一秒,比起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更像亲民的君主。
他朝他笑过,鼓励过,带他前进过,为他申冤过。
他没对他生气过,没有嫌他粗心过。
不过倒是有说他不懂事过。
就像星辰特意化成流星从大气层外一路飞来看他,那种感觉不言而喻。
“I got all I need when I got you and I
I look around me, and see sweet life
I'm stuck in the dark but you're my flashlight
You're gettin' me, gettin' me through the night
Can't stop my heart when you shinin' in my eyes
Can't lie, it's a sweet life”
粗心应了大明星的小要求,低着头暗自念出了歌词,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别让花心嫌弃自己的唱功别嫌弃自己的唱功。
接着他反应慢半拍地发现已经到了主歌部分,划开手机页面定定地看了眼歌词。
“I'm stuck in the dark but you're my flashlight
You're gettin' me, gettin' me through the night
Cause you're my flashlight
You're my flashlight
you're my flashlight”
好吧。
他暖融融地笑了一下,引起了花心不小的注意。
“觉得自己唱的很好听?”花心猜测他笑得原因,却情不自禁地往不正常轨道上想去,“主角我唱得一定比你好听。”
粗心咯咯地笑了两声,却听见了灯泡老板开始叫嚷。
“《我是杀手》这个剧本还不错,”花心稍稍补了个妆换了个话题,“你的角色个性也很鲜明。”
粗心看他,认真得要命。
“所以你要继续保持,之前演的都不错啊。”
他把化妆用品放下,重新照了遍镜子查看自己的妆容。
粗心听了话特别激动,急忙回答:“我……”
“我又长帅了。”
看着面前的人一脸花痴样(误)的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粗心便只好默默给自己打了气。
“各部门就位,我们再来一条。”
粗心提起自己的道具武器,脑海中却是挥之不去的乐曲。
“You're gettin' me, gettin' me through the night……”
目光凝在对面花心身上。
“Action!”

—fin—

这大约叫……
浑水摸鱼?

耶梦加得(下)

十四


电话打通了。

战极凌马撩撩已然留长的头发,倒是蛮随意的和电话那头打了个招呼。

“凌马,什么事?”

像是嘈杂的环境里好不容易破土的声音,对面也是习惯性的回答。

“这个星期天有事吗,我请你吃晚饭。”

对面似乎静默了一秒,随即轻笑了一声:“邀请我没有别的理由了?”

战极凌马斜靠在座椅上,倒也认真地斟酌了一下:“吃饭聊天看星星看月亮种花种树要不选一个吧?”

“随你,你定时间。”

“嗯,那就晚上七点吧。”

对面浅浅应了声好,听上去有别的事情也就挂了电话,战极凌马也只当没听见电话那头断掉的声音,漫无目的地说了声“再见”才把座机放回原处。

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不管是吃饭还是聊天,看星星还是看月亮,大概是他生命里最后弥足珍贵的时刻。

耶梦加得擅自和他约定的两年,也将会在星期天与他兑现。

战极凌马向来心思缜密,决定的事情一定会为它铺上红毯要对方一步步毫无知觉地迈入,而不是草率等待赌上运气。

再说,他也没什么好赌的了。



十五


他到书柜里翻了一遍,新找出两本貌似不错的菜谱,打算在里面找一两个学学,给吴岛贵虎留一顿不错的晚餐。

这两年以来,为了让自己约定那天的要求不显得突兀,他每周都会让吴岛贵虎来这里坐坐,陪他聊聊天吃吃饭,倒也会让自己舒缓下来,愈发期待。

他说他是上瘾了,两年前扔下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大,填满了他整个被剥离的内心。

他的计划布下了两年,也在预料之内的发展,而自己的情感不受控制地疯长,丝毫不留喘息的机会,成功地将他那些计划硬生生地变成了如今无法改掉的习惯。

像是请他来玩,像是每天说晚安。

他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柠檬红茶,拉开拉环,给自己灌了一口,才动手翻开了两本薄薄的菜谱。

为了让自己从抑郁里走出来,吴岛贵虎在潜移默化中让自己慢慢换了口味,譬如他悄悄带走了所有藏起来的樱桃汽水,让自己干脆看不见也不去想,又譬如每次前来都会给他带两瓶不同口味的饮料,而且是那种带着俏皮甜味的,驻留在舌尖久不消弭的。

“嘛,这些都做过了……”

快速地翻动,他略一皱眉,眼神最终停在一页甜点上。

要结尾带点糖分,也不失浪漫的举动。



十六


“晚上好,贵虎。”

有些偏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吴岛贵虎在门口换了鞋便朝里面走过去,“凌马?”

烛光照亮那人的脸,但轻微的光并不能看清楚所有的物件,他只好凭着自己的感觉向那里走过去:“又停电了?”

“嗯是啊,这个星期二开始的。”他摆弄了一下蜡烛摆放的方向,带了点小抱怨的语气,“蜡烛也要没了,真想投诉你。”

吴岛贵虎抿唇笑:“为什么不打电话?”

“哪敢再麻烦你这个大忙人,”他倒是直来直往,还是指了指自己的盘子,“吃饭。”

吴岛贵虎这才注意到埋在黑暗里带着并不鲜明色彩的柠檬派,他拿起一旁的餐具:“看上去你很喜欢晚饭吃甜点。”

战极凌马故弄玄虚地摆摆手:“这倒不是,只是看你来吃的话就搞搞特殊待遇。”

两个人倒一致地再没说话,低头吃着量很足的酸甜甜点,时不时搭个两句话,随说随笑得不亦乐乎。

恐怕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这样出现的,他并不知道风暴出现是下一秒还是下一分钟,只能够做的就是提着心咽下或许马上成为最后一口的甜点,保持微笑。



十七


他预料的画面终于在那一刻爆破,海水犹如雨水从天空中倾落下来,灌注入土地,驱散了干燥的空气,弥漫着湿泥的气息。

带着盐味的水珠盖过了盘内的甜味,吴岛贵虎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真切感受,从来都是他步着尾声,尝试挽留。

而战极凌马显得淡定从容,这一幕的出现让他心中悬挂了两年的巨石俨然落地,而另一警铃却在同时急促响起。

他抽了一张纸巾,拭拭唇角,擦擦手指。

第三次碰上,他有了预谋,有了资本,他不该怕什么,可他的呼吸却开始急促,大脑呈现缺氧的不平衡姿态,他站了起来。

“等一下!”

吴岛贵虎这才反应回来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所蕴含的意义,脑中的弦忽然地崩断,他略有无措地站起身,撞倒了自己身后的椅子,却无暇顾及追着战极凌马跑出去。

“你很乖哦,一无是处的小男孩。”

那司空见惯的女孩身形蓦然出现在浑身湿透的战极凌马旁边,一副交好模样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劳烦我找那家伙下饭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吸附在自己身上,黑色的及肩发互相依附在了一起,唯有贴着他右脸的亮白还坚贞不渝地闪着水珠折射出的光芒。

冰冷的雨水倒也让自己清醒了几分,他斜眼看着已经开始舔舐嘴唇和闪着绿光眼睛的家伙,积蓄了整整四年的怨恨像巨雷一样在脑海中爆破,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动作都开始快了几分。

但显然耶梦加得并不把他放在眼里,鄙弃地看了一眼他毫无吉祥的胸口,将注意力全盘转移到了那绿光满盈的另一人身上。

“我说,你忽略我太明显了。”

耶梦加得这才转回头来打下他的手:

“忽略你也是常理,能给你一句赞赏你不要得寸进尺。”

战极凌马的嘴角向上弯了些弧度,额前的碎发盖住他的眼睛,他却看得意外清晰。

泽芽市也开始下起了雨,和翻腾落下的海水混杂在一起,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倒也有了几分痛感。

战极凌马舒了口气,双手却翻动起来,用牙咬破自己的手掌,让血水倾注在自己胸膛:“耶梦加得,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吧。”

她微微转头,眼睛里快速地闪过怪异的色彩,嘴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调转身躯想去抓战极凌马的手。

吴岛贵虎先一步击中耶梦加得的手臂,让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和着泥水爬起来,他却死死捂住了战极凌马的伤口:

“你想重蹈覆辙吗!凌马!”

战极凌马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脱力了,却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吴岛贵虎的耳中。

“我什么都赌不起,只能拿命换你。”

我之前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好。

但绝不做个懦夫,畏畏缩缩逃避着过完,没有任何价值。

他感觉到了心脏那里传来的痛楚,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冲破出来。

剜心。

吴岛贵虎咬咬牙,看着一旁闪来的绿色光芒,便幻化出利刃去挡,耶梦加得吐了吐蛇信子,眼里全是贪婪的渴望。

袖管里窜出了蛇影,顺着她迅猛的步伐向着两人冲过去,吴岛贵虎侧眸看战极凌马逐渐发白的脸色心知耗不起,用左手去砍生生接下了她的进攻。

与此同时是将所有的力量转移到了右手,他向着耶梦加得的七寸去,妄图直拿要害,能够结束这所有的战斗。

战极凌马捂着心口,他却有点回心转意了。

不是赌自己这条命,而是赌毕生的爱恨,献给那个狂徒。



十八


他渐渐转醒,温热的手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他妄图起身,却是浑身乏力,挣脱不开那个拥抱。

“松手……”

他感觉到喉腔的沙哑声音,身后那人身形一颤,却没有放手。

“别动。”那人的声音反倒很清爽,却有大难过后的放松感与疲乏感,夹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心酸,他又斟酌了一下补充道,“我怕你的心会跳出来。”

战极凌马没力气再开口说话了,也就任着他了,闭上眼睛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他怀里。

手掌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的痂,衣服上还沾染着弥散开来的血液,吴岛贵虎是怕的,怕他自己再晚一点,他就真的要剜心而死了。

只要他有足够的本领,他一定会救他。

所以在战极凌马学着剜心救人的时候,他在另一边提升着异能力。

他们互相关照,互相保护。

他手心正对的地方,心脏仍然在有力地跳动,但他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尽管身上衣服没有干透,风吹着还是有点寒意,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失误让他好不容易归于原位的心再跳出来吓他。

他想,世界上最美好的两个字就是,还好。

还好我在,还好你在。



十九


“贵虎!我的实验室坏掉了,实验失败的反噬太大了。”

完全不在意会议室里别的人目光的注视,战极凌马驾轻就熟地走到吴岛贵虎的旁边拉了张座椅便坐了下来。

吴岛贵虎也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打量了一下他问道:“爆炸还是腐蚀,伤到你了吗凌马?”

“爆炸,试管碎裂导致和别的试剂反应,放热过猛然后一系列连锁反应产生的爆炸。”他摊摊手,表示很无奈,“不过还好我那天翘班出去玩了,今天回来才发现的。”

会议室里的一些老成员有眼镜的扶眼镜,没眼镜的就低头自己写写假装记笔记。

呵,又是爆炸又是翘班,还擅闯会议室。

某个新成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向战极凌马,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自己上司的审判。

吴岛贵虎也同样没有理会谁谁谁的窃窃私语,抿唇一笑:“嗯,还好。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半个小时结束。”

新成员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急忙低下头拿出纸巾掩饰自己的狼狈。

“哦,那我去你办公室玩一会。”

战极凌马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便转身出了会议室,吴岛贵虎也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的PPT上。

老成员们司空见惯地用安慰的眼神扫了一眼埋头咳嗽的新成员,也把注意力转回了手头的笔记本上。

没事,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fin—

耶梦加得(中)



几件刚刚经她手洗的衣服在烈日的烘烤下很快变得干燥,凑耀子走出来看了一眼,便伸手把晾晒在门前的衣服从上面取下来。
是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她一件一件地拿下来,一件一件叠放在另一条胳膊上。
Sid还是没有回来。
唯一知道缘由的两个人,一个哑了,一个傻了。
战极凌马还不能说是变傻,脑袋还依然机灵,只是一直都有着幻觉。
下大雨的那天,他待在吴岛贵虎的怀里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就为了等到第二天天亮看看之前Sid消失的土地是否还能找到他的影子。直到第二天天亮,自己从地板上醒过来,看见一旁在轮椅里睡熟的老人,在外面一动不动的吴岛贵虎,还有泪痕没有消去的战极凌马,指关节发白,紧紧揪住对方后背的衣裳。
我知道,他现在对吴岛贵虎的依靠,就像Sid每次照顾他的怀抱。
他病了两三天,吴岛贵虎抽空会绕远路来看我们一两眼,帮我们带些生活用品,也会看看老人与凌马的病情是否有好转的迹象。
之前借的那些书被泥水泡坏了,但战极凌马执意要读,吴岛贵虎就凭着自己的印象把自己所知道的跟他念,假装一页一页地念,一本一本地念。
实在不记得了,就假借回家的名义去图书馆找到自己赔偿的那几本图书,继续背,再回来读。
买的那罐樱桃汽水放到凑的房间了,战极凌马那天拿着那罐汽水递给一旁的空气,还笑着问Sid你是不是兴趣变了,连从小喝到大的饮料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松了手,没看掉进草丛的罐子,而是看着那块空气,笑得特别开心。
凑耀子没有停止买樱桃汽水,像是在战极凌马走一遍流程,然后继续塞在自己房间的床底下,不让战极凌马看到它。
吴岛贵虎有时候也久伫不走,好像想起来当时趾高气昂的家伙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嚷的那句“下回定赢你哦!”……
他自嘲地看看手里迸出的火花,却一把将它掐灭。
没办法守护自己伙伴的异能力,就是一摊废品。
凑耀子也是这么想的。




“贵虎,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诶。”
战极凌马看见吴岛贵虎背着包走进来,懊恼地翻了翻手里的几本北欧神话,“让你念太累了,我再看看吧。”
吴岛贵虎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两瓶凉水放在桌面上,帮他拧开了瓶盖,这才拿过他手里的书。
战极凌马没有阻止,自然而然地拿起其中一瓶水便抿了两口,目光朝屋外飘了两下,又开口道:“贵虎啊,你把Sid的活都抢了,害得我一天都见不到他几次了。”
吴岛贵虎咬咬嘴唇,没有接他的话。
凑耀子说,战极凌马看见Sid不是他瞎妄想的,而是他太熟悉Sid的生活轨迹,他知道什么情况下Sid会做什么,每天他都会说些什么,对特殊情况做出什么反应……他都摸透了,知道的一清二楚,才会完全的把消失的人放进自己的生活里,却不至于疯疯癫癫。
还有一个,就是战极凌马话变多了。
以前性格孤僻,对谁都爱理不理,说话会红脸,给人感觉很腼腆。
现在整个是乾坤调转,没事调侃两句也不为过,还特别喜欢笑。
不管什么时候,生气也笑,委屈也笑,难过也笑,失望也笑,还会偶尔笑他无趣,连个笑话都讲不来。
比起前者,他更像是在倾泄自己所有的情感,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他们看:
我没问题,不用担心我。
他拿起书本,用指腹擦着发硬的纸质,目光落了浆黄的纸头上,神思却去找了记忆力,回想早上刚刚阅览过一遍的内容。
一个一字不落地背,一个一字不落地听。
“耶梦加得的力量太过于邪恶,所以它被扔到世界的无底深海里……”
“所以出现的时候才会下雨。”
撑着下巴一直认真听的战极凌马在此刻忍不住打断,他细细回想了一下:“Sid被袭击的那天就下了大雨,还有那条巨蛇的影子,大概就是耶梦加得吧。”
他没注意到吴岛贵虎开始变化的神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那巨蛇的影子一直滞留在半空,后来走出来一个人形,看样子像个女生。她走得很慢,但我们都动弹不得,大概是她的能力中有定格吧。”
“她在我Sid和老爷爷之间来回扫视,很快就瞄准了Sid的胸口。我们都可以看见自己身上的亮绿斑点,大概是异能力的多少吧,我猜。”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语气也渐渐变得沉重:“Sid最多最亮眼,那家伙就试图吞噬他的能力。”
“她大概是轻车熟路,很快她成功返程,还和老人调笑了一两句,废了他的双眼。”
“双眼?”吴岛贵虎接受信息量并且一并消化,却停留在了这个字眼上,“凑说老人哑了。”
战极凌马像是没有听见,转而朝窗户外瞄了一眼,自顾自地笑起来:“我还以为没有异能力的Sid会消沉呢,你看,他都爬上树了。”
吴岛贵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不过又是那四野静僻,树木耸立。
他没有傻,他的生活也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是给他的生命,重新补上了不可或缺的Sid。


十一

老人逝世的那一天,吴岛家的人都来参加了葬礼。
在此之前,相信战极凌马所述内容的吴岛贵虎特意去到老人房间轻声询问他了一两句,也恰恰证明了战极凌马那些话全都是真实发生,而不是他胡编乱造来晃人的句子。
老人沙哑着嗓子,像是操着临近干涸的泉水,干涩发硬地吐出四个字。
本该无言。
“何来亏欠……”
用空缺的旁边填满整个人生轨迹,耶梦加得的存在在老人生命中完全扮演着绝对的邪恶势力,自己却无能为力。
吴岛贵虎抬头看自己的父亲扫了两眼凑耀子和战极凌马,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轻轻捂住了战极凌马的耳朵。
“你们怎么少一个人。”
果不其然的询问。
他们逃出来的事情在吴岛贵虎的阐述下也淡化了,他见他们没什么事也就放下了,但现在看来是有那么点奇怪。
战极凌马有些疑惑地看吴岛贵虎,隔绝声音来源的他只能看见吴岛天树在问些什么,凑耀子抢着简单回答了,吴岛贵虎这才放下手。
“怎么了?”
他低声询问身后的人,总觉得他们想在做什么机密事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固然也不好受。
“没怎么,他问为什么你长得那么好看。”
战极凌马被他一说全忘之前的话题了,人都在场不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只是暗暗踢了一下他的脚踝:“什么时候学会讲笑话的。”
吴岛贵虎也就如实回答:
“你笑我不会的时候。”


十二

就这么平平稳稳又过了几个时日,互相照顾着倒也还能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轨迹。
“吴岛贵虎,你说这天气怎么时好时坏时晴时阴的,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有过一次,噼里啪啦地下大雨。”
邻座的女生懊恼地拿着书本扇风,侧头对一旁记着笔记的吴岛贵虎轻声说。
“下雨?”
“是啊,我耳朵很灵的,”女生故作神秘地闭上眼睛,“把老师说话的声音忽略掉,是不是就听见了。”
他有些慌张,学着她的样子真的认真地听了听外面的声响。
糟糕了。


十三

吴岛贵虎请假得很快,没有带任何东西就跑出了学校,全然不顾一如之前那次滂沱的大雨,只顾着快些赶到。
湿滑的土地要他很难前行,他迫于慌乱驱动了异能力很快地翻过那几个难走的山丘,却在山头远远地看见了笼罩在那房子之上的巨大阴影……
「那巨蛇的影子一直滞留在半空……」
他迈开步子一直往前跑着,熟悉的泥泞感很快把他带回了两年前的暑假里,雨滴砸落下来时撕裂的恸哭。
跑得越远,就越能看见后院里清晰的三个细小的人形,在他脑子里闪现出了却是的老人的葬礼和Sid的消失后的情形,还有战极凌马曾和他说的那些话。
「后来走出来一个人形,看样子像个女生……」
凑耀子痛苦的叫声被雨滴打散,亮绿色的光辉带着巨蛇的阴影得胜而成,一并消失在了半空中。
那女孩模样的家伙突然往自己这边扫,灰暗的天空下,却很清晰地看见她略渐猖獗的笑容。
她托起了战极凌马的下巴,带着那抹狡黠对他耳语了几句,见他变了脸色,才心满意足的掉头而去。
唯余空寂。
他听见了有人摔倒,跌在泥泞里,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
“凌马?!”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声喊道,想要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却只能听见愈渐愈大的噼啪声击打在脚下的土壤上,连绵不绝。
他终于到了那片土地,人影倒在其上,能看见的是他那浸在泥水中的发丝,一撮亮白属最为显眼。他的身体在不断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
但他没有哭。
吴岛贵虎在他身前蹲下,惊魂未定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死死地把战极凌马拥在了怀里。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那人却突然轻笑了一声,和两年前一样地回抱住了他,却没有从泥里起来。
他低低轻叹:“我是不是该感谢,还好你不是我的幻觉……”
他的梦醒了。
Sid消失了,凑耀子离开了。
同样的,他的生活也碎了。


十三

战极凌马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完全没有迹象的胸口。
耶梦加得挑的都是异能力最旺盛的人,吞噬,消失,而自己在谁的面前都做不了挡箭牌的作用。
他打开了一旁的易拉罐,灌了自己一口樱桃汽水。
他不是没有发现凑耀子床底下堆积将满的汽水罐,只是他只当视而不见,只想深度催眠自己,不要让自己记起那些残酷的事实。
他以为能瞒住自己一辈子,和那个假想的Sid继续生活下去,但是这个谎言变得太脆弱,太一触就破。
他不知道为什么耶梦加得会盯上老人,和老人身边的所有人,虽然他有那么一点怀恨在心,但是他却转而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是自己太弱,自己太没有能力。
他经历了活生生的蜕变,像吴岛贵虎说的那样,是乾坤调转,却像是在隐瞒自己,表现得越成熟,所划的伤口就越深。
他把那本浸满泥浆的北欧神话扔到一旁,大概这些书上的都不重要了。
抿了一口汽水,酥麻的感觉暂时地麻痹了他的喉咙,气泡在喉头爆破的声音,也同时麻醉了他崩析的理智。「你的朋友好像很担心你哦……」
「但是他异能力这么浓烈……」
「下次就让我吃了他吧……」
「两年以后的今天,我们约好了哦。」
他捏瘪了那还留有一些液体的易拉罐,用力地掷到一边。
他浅浅叹气,最终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他嗅到了桌上老人的惯有气息。
「她倒不知哪里找来的术法书,剜心,引出巨大的能量把巨蛇打败了。」
他有些迷醉地眯了眯眼睛,想起什么似的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大概是带着不屈服的感情,还有一份真切的情感,他在闷热的空气中有些迷迷糊糊地做了决定。
对。
我也想要好好保护一个人。

—TBC—

耶梦加得「上」

✑异能力梗
✑参考相乐的设定,譬如蛇,譬如定格etc
✑本来想一次性发的 但感觉遥无期 就分三流吧
✑内容剧多 节奏大概到后面会很快?
✑有可能需要帮忙捉虫_(•̀ω•́ 」∠)_
✑大脑洞系列
✑贵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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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麽多,你能给的也只有那麽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就有一些人不得不离开。」
——于丹
(这不是我写的本衷 但越看 越应景)

借着年少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那种热血冲头不顾一切的感觉,他们三人逃出孤儿院本以为会很快反悔,但是在意外造访了偏僻地带的一户人家后——倒也不说人家——一名年数已高孤寡老人的小庭宅,他们也彻底改变了原本随意闯荡的轨迹。
那名老人膝下并无子孙,见到年幼的小家伙们自然打心底里高兴,觉得能在最后几年有他们陪着也算是了了自己的遗憾,便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住下了。
战极凌马喜静,大概也有一部分孤僻的缘故,便一个人缩在老人陈旧的书屋里写写画画,倒也自在。
凑耀子在孤儿院就常常被那里的老师夸耀天赋异禀,说她有着异能力的潜力只等待她自己激发的时刻。
Sid则是效仿凑的方法也找到了自己异能力的根源,天天摆弄着自己那些玩烂了的小戏法不亦乐乎。
老人陷在轮椅里,眸子里闪烁着曾消失许久的光芒。
风吹他的青衫袖。
石径道上人影瘦。

轮椅碾过木地板的声音在空寂的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战极凌马放下手里厚重的书本,老人就在门口坐着,两手扶着轮椅,略带好奇地看着他。
对视良久,老人也摸透了他的性子,也不好就着沉默,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练习?”
泽芽市这个大的体系,一旦有了使自己自身变得强大无人可欺的方法时,那些追名逐利的欲望摆在了首位,后继的便是孩子们单纯的好玩和希冀。
战极凌马斟酌了一下,还是尽他所能轻轻说出来了:
“我没兴趣。”
还带着几分狷介与稍显稚嫩的狂傲,是狂傲得可爱。
可浅浅一声短短几字却在老人心湖上激起一圈涟漪。
老人轻呵一声,仰面将自身的重量都丢在轮椅靠背上。
“我老伴很早就离开人世了,她也和你一样,觉得这些东西完全没有用处。”
战极凌马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讲起自己的经历,略显诧异地抬了抬眼,还是认真地听了下去。
“耶梦加得,就是那种巨蛇,威力很大很大的那种,非要来侵犯我们本来舒逸的生活。”
或许是年迈的缘故,缺牙的老人听起来吃力的声音还略有些重复,带着强烈的主观色彩。
但战极凌马不在意这些,一声不吭地站着听着。
“我能力不足,完全对那巨蛇束手无策,想着搬地方,那家伙却像看中了我的那一点点异能力,硬是缠着我不放。”
“我老伴从没有哪怕一次研究过这些能力,我本想着不拖累她将自己献给巨蛇。”
他的声音略略降了点,反倒呈现出了微微脱力的感觉。
“她倒不知哪里找来的术法书,剜心,引出了巨大能量把巨蛇打败了。”
总之,她死了。
死于救人心切,死于能力不足。
室内再此落得静默,但是,老人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哦,你们在这里啊。”
Sid捏着两瓶凉水,礼节性地朝老人笑笑,随即把手中其中一瓶给战极凌马。
他是习惯了,那家伙天天忘我阅读,他也就给他送送水,关照关照,努力表现出三人里面大哥的形象。
战极凌马本来还在思考着刚刚的事,猛得伸手想去接,但从来没有怎么熟练灵敏度的他不过扑得一场空。
“少说多做,别看成书呆子了。”Sid拧开自己矿泉水瓶盖,给自己灌了一口,朝门口努努头,“出来玩会也行啊。”
凑耀子也好整以暇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给了Sid一块浸了冷水的毛巾让他擦汗,自己也拿了一张纸巾稍稍抹抹额上的汗珠。“凌马,里面闷。”
他便拿着凉水挪着脚步朝他们走了过去,Sid也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面带。
他却在想,是啊,心口闷闷的。

吴岛贵虎被送来托管的那天,被震惊的还是他自己。
他所了解的信息,也就是父亲出差,烦请托管,对方是个独居的老人,要自己好生体恤。
他刚被老人带进门,后院里就乒乒乓乓响了一阵,静默过后一旁忽然就探出个脑袋:
“有人来了吗?”
说好的独居?
他微微皱眉,是在思考如何用最礼貌的方式和这个不明来历的人打招呼。
“别板着脸,你的事我刚刚都听到了。”Sid一路小跑着出来,带着好像那种偷吃到糖没有被家长发现的小喜悦到他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哦,我是Sid。”
吴岛贵虎瞬间从印象里拉出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和他握握手:“我是吴岛贵虎。你们就是Sid凑耀子战极凌马?”
Sid有些不解地摸摸脑袋。
“啊?你认识我?”
吴岛贵虎则是一副天下事皆知的样子,一板一眼地回答:
“父亲说你们就是,从他建的孤儿院里逃出来还没有被找到的三个家伙。”
然后还不忘接一句:“是吧?”
他说话连眉毛都不挑一下,要不是和他握手真实的皮肤触感,或许Sid就直接当他机器撇下他和战极凌马玩去了。
另外,这家伙说话也貌似不怎么讨好。

后院里的景象倒是一派温馨和睦,该有的绿地闪烁着晨露的亮光,树叶下栖息的知了也在不畏疲乏地鸣叫,空旷的一片,倒显出几分空灵。
战极凌马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下的草地,手边还有一本北欧神话。而凑耀子在一旁观察他,把玩着一根树枝,陷入了让它燃起,再熄灭,燃起,再熄灭的死循环。
“你们也在用异能力?”
Sid在这个话题上还是很有话说,没等到另外两个抬头,他便抢去了话头:“再怎么说,我们还是泽芽市的一份子啊。”
凑耀子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战极凌马则充耳不闻,貌似有些乏力,不动声色地踢踏着双腿。
Sid撂下句“这家伙一直这样”就嚷嚷着走过去让战极凌马调整了一下位置抬头看看吴岛贵虎,还不忘在他略卷的头发上狠狠摸一把。
反倒是战极凌马局促不安了起来,不大爱开口说话的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辞,只好勉强挤出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战极凌马。”
凑耀子耸耸肩来回扫视着说话技能为零的两个家伙,为了有效避免尴尬,也就抬了抬手附上一句“我,凑耀子。”
吴岛贵虎颔首,慌乱无措的心神在静默的空气中更显清晰。
他把注意力挪到那本北欧神话上,忽然想到了话题聊点,开口问道:“你们知道世界树吗?”
夏季的凉风仍然捎着一些热度,吴岛贵虎一句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话题的针对意味也在Sid和凑耀子耳中无限放大。
Sid在战极凌马身后暗暗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回答,凑耀子也识趣地把目光挪移回了凌马身上。
“枝干构造世界的巨树,通向天际,还有九个王国。”
他答完舒了口气,约摸是为自己完整的回答而高兴。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来了,抽回手里的书籍轻声回问:
“你知道耶梦加得吗?”
一声轻问一抬首。
微风吹动余韵悠。

吴岛贵虎并没有常住,只是在这里待了两三天便被人接走了。
Sid觉得很可惜,毕竟棋逢对手,还想再分个高下,一腔男子热血正蓄势待发,也信心满满地喊了一句:“下回定赢你哦!”
他便颔首,坐在车后座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凑耀子却在担心最近日渐焦虑的战极凌马,他闷不啃声,一心要找出书柜里所有关于北欧神话的资料,就是说,他想要找到那所谓的耶梦加得的所有故事。
书架里的这类书貌似都被清空,有稍微提及的似乎也被看似不小心的墨水沾染,糊了一片。
得不到正确解答的战极凌马变得失落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夏季的炎热也只是徒增烦躁,仅此而已。
毕竟同行一场,凑耀子便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
大意就是Sid看着凌马不让他有什么过激行为,她自己去泽芽市里的市图书馆去找找看,找到最好,找不到便打定主意要找台电脑偷偷搜索一下回来告诉战极凌马。
Sid也没长聪明的脑瓜子,觉得这方案言之有理,也充分可行便点头应允,还不忘叫凑耀子给战极凌马带点其他小玩意尽量分散这小孩子心性的注意力。
敲定方案后,他们也没怎么准备,只当是普通地出去采购食材,并未和谁再通报。
他们只是把对方放在了第一位,尽可能地让事情简单化,快乐化,这就是他们心里的一个小目标。
老人看在眼里,浅浅地抿嘴微笑点头,约摸是在肯定他们的友谊,对对方坚贞不渝的呵护关注。
力不从心的感受带着一些疲乏涌上心头,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的手在一片迷茫之中终于握到了手轮圈,将自己推出略闷的房间内部。
不是房间闷吧,他想。
是自己胸口发闷。

市中心散发着比阳光还热烈一点的青春活力,并不是很大的舞台上却围着许多路人,听声音像是在表演异能力,欢呼声此起彼伏,能量的碰撞也不时发出巨响。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没有长开,根本没有机会看到人群中心的盛况,凑耀子纵使有着莫大的好奇心,还是想着赶紧解决问题赶紧回家。
市中的环境并不逊色于郊外,该有的树木上知了都在叫嚷,该有的蓝天上云团还在飘飞,水泥地铺设地很简单,但走起路来确实感受不到凹凸不平。
通常情况下,喜欢跑腿的凑耀子都是主动去采购一些必需用品的,偶尔几次晚了找不到路,也就在外长凳上靠一会等天亮了再启程回家。
最初的时候大家都挺担心的,战极凌马就会在门口披件大衣等,目光紧紧锁住凑耀子出去的地方,生怕她看不见路到了还走错。一直这样下来,战极凌马的眼睛开始长期酸痛,他们就挤出自己生活用品的钱悄悄给他买了瓶眼药水来治疗。战极凌马也确信了凑耀子能力足够高强,不会做到把自己弄丢的地步。
另外,凑耀子接这活还有一个缘由,因为她心细。不仅给战极凌马买过眼药水,也会注意到Sid这个急躁冒进的家伙会烧伤自己什么的,还会在买的矿泉水里偷偷捎一罐Sid喜欢的樱桃汽水带给他喝。
总之他们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关心,颠来倒去地关照对方,把自己想象成对方的后盾,让他们能感到平和,仅此而已。

“好巧。”
背后突兀地响起声音,凑耀子停下翻找的动作,回头去看来人。
吴岛贵虎身上应该是校服,领口紧紧收住,领带也干净利落地带在胸口:“你来找什么书?”
“北欧神话。”凑耀子看了看远处挂着的时钟,眼看着时间紧迫,也不打算和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的目的。
吴岛贵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凑耀子便紧跟其后,目光不时地往旁边扫,生怕前面的家伙错过了目标书籍。
他停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书架前面,拨弄了一下那一列书,伸出修长的食指和大拇指,挑了几本抽出,稳稳当当地拿在手里:“这几本都是和耶梦加得有关的。”
他停了一会又说:“是战极凌马要吗?”
凑耀子想伸手接书,对方倒是抱着书径直走到前台帮她借阅了,她便只好回到原来的话题:“是。”
他看着凑耀子,还是没有把书交出来:“挺重的,我帮你送过去吧。今天放假,顺便去看看老爷爷。”
凑耀子知人心善,也就收回了手,只当他是朋友,就把另外一个实情也毫不隐瞒地交代了:
“那麻烦你等一下吧,我去给Sid买罐汽水,他就喜欢喝那个。”
没有等他回话,她便急忙跑出去,驾轻就熟地找到自己常光顾的商店,把吴岛贵虎撂在了图书馆门口。
他也不在意,心里却暗暗羡慕着他们的友谊。

突然下雨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何况这雨还大得惊人,完全没有之前晴空万里的模样。
街上的人该散了的都散了,再不就是逃到商店里的,或是奔波在雨里的人们。
吴岛贵虎买了两把伞,还好心地给了凑耀子一件雨披,不过凑耀子本来就是蛮强势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接受,便一手将它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稳稳地打着伞,也没有避免游荡的雨滴的席卷。
没有水泥的小路不仅弯绕而且泥泞,重重落在地上的雨滴溅起几瓣泥水,在凑耀子的小腿上勾出斑斑驳驳的痕迹,吴岛贵虎的裤脚管也并没有幸免于难。
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剧烈的雨,女生的心难免有些不安,也有些隐隐担忧Sid和凌马。
门口一直抱膝等候的家伙不见踪影,但暴雨中总有几声哭腔,也被坠落的雨水割裂成一块一块,听不完整。
出于女生的直觉,凑耀子丢下雨伞和雨披,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那罐樱桃汽水往家里去,她耳边噼啪作响的雨滴全然被她紧张的心跳所隐埋,全然不顾打湿的衣裳和头发,甚至是模糊不清的视野,她就一直往里冲,直到看见后院的老人握着拳,睁大双眼,凝结的泪珠也被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垮,还有战极凌马眼里决堤的眼泪和呜咽的哭腔。
她一时呆住不知手里捂热的汽水该往哪放,该带着愉悦笑容抢走便喝的家伙……已然不在这里?
她出于本能地去关照本来就已经年迈衰老的老翁,看着他变得浑浊的双眼和颤抖地神情便觉得愈发不妙,慌忙中握住已然潮湿湿滑的手柄,艰难地把老人从泥泞小道上往屋里推,回头见吴岛贵虎已经去照顾战极凌马,变一心一意地驱动异能力把老人送回屋里。
吴岛贵虎在凑之后也觉得不妙,随即丢了伞提着书便紧随其后地进了后院,听见极少说话的战极凌马绷不住的断续哭声是心里一紧,扔下几本书踏着潮湿的泥土跪在他旁边,一时竟不知该做点什么好。
反倒是战极凌马看见他,根本是失去了理智,本来耷拉在地上的手连带着湿润的泥土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后背,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要一个拥抱。
他感受到他无以言表的痛苦,全在抓着他后背的手指中体现,无意泄愤,无人倾诉……
战极凌马睁开经过大量泪水和雨水冲洗的眼睛,在灰暗的天气里反倒显出了纯净,他看见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干哑酸涩的喉咙硬生生憋了回去……
吴岛贵虎想要扶他起来,他却死死占据着那块地方不动,但也不愿意让吴岛贵虎跑掉,一双手就像抓住洪水里最后一根浮木,寄托着自己的生命,寄托着自己渐进绝望的希望……
“回去,回去好吗,这里冷,雨大。”
平日里那些礼节性用语全被他抛之脑后,他只想绞尽脑汁地把脑海中有的词语搬过来,想尽办法让他平静下来。
“凌马。”
战极凌马的喉咙哑了,什么话也讲不出,也哭不出,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力气大得把吴岛贵虎拉得坐下来,就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岛贵虎不知道事态,只是读出了战极凌马眼睛里的恳求意味,他敢肯定战极凌马在恳求他不要让他离开这里,不要逼他回到房里去……
吴岛贵虎比战极凌马要高,战极凌马也比他要瘦弱一些。吴岛贵虎就环住了他,两个人在大雨中,紧紧靠着,却一语不发。

—TBC—

调着调着就把自己弄哭了

大概有这种感觉

P6印象特别深 b站上的一句评论

直接戳泪点